

10月19日,宁波大学名家讲坛第573讲圆满举行。应宁波市道文化研究中心、宁波大学中外文明交流互鉴研究院和宁波大学外国语学院邀请,浙江大学敦和讲席教授盖建民担任主讲人,北京大学人文讲席教授陈鼓应应邀与谈。讲座讲以漫谈为体,为师生们带来了道家哲学主干说、儒释道关系的多元解读、中国道教学和海外道教学研究等前沿学术内容。本次报告在李达三外语楼顺利举行,是宁波大学建校40周年暨三校合并30周年校庆系列重要学术活动之一,由辛红娟教授主持,参与讲座的师生到场聆听交流,现场气氛浓厚。
讲座伊始,年逾九旬的陈鼓应先生回顾了自己从西方哲学转向中国哲学的心路历程。青年时期,他系统研读洛克认识论与尼采哲学,却无法找到心灵的安顿,最终受庄子“任其性命之情”启示转入道家经典研究。他直言,倾注三十三年心血写就的《道家哲学主干说》,其立论根基正在于“哲学上道家为主干,文化上儒家为主体”。陈鼓应先生特别提到,“我的文化传承是从陈家村的尊尊亲亲开始的”他的这番自述也正呼应了学者余敦康对他的评价:“你骨子里是道家,行事为人却是儒家。”
随后,盖建民教授沿着陈鼓应先生开辟的话题展开系统论述。他指出,陈先生将孔老关系喻为“车之两轮、鸟之两翼”,揭示了中华文明绵延不绝的内在动力。儒道互补经由魏晋玄学、唐宋佛学、宋明理学的演进,最终发展为儒释道三教互补的思想格局。
盖建民教授从几个层面做了具体论证。其一,“道”是中国文化最具标识性的概念。他援引金岳霖《论道》中“不道之道”的表述,说明道兼具形上本体与形下器用的双重含义,既统摄诸子百家,也贯通士农工商的技艺之道。其二,道教并非汉族的宗教,而是中华民族的本土原生宗教。他回忆导师卿希泰先生在九十年代修订《宗教大辞典》时,特意将“道教是汉民族的宗教”改为“道教是中华民族的本土宗教”。而这一改动背后,是对羌、彝、白、瑶等西南少数民族道教信仰传统的重新认识,也关乎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文化认同。
盖建民基于其对陈鼓应教授著述的系统解读,展开对儒释道关系这一中华文化研究的元问题的探讨。他指出,在诸多诠释模式中,“功能说”最能揭示儒道互补的实践逻辑,南宋孝宗所谓“以佛治心,以道治身,以儒治世”正说明儒道各司其职又相互补益。盖教授进而援引鲁迅“中国根柢全在道教”的论断,强调离开道家视角便难以破解中国历史文化之谜;又通过张伯端“教虽分三,道乃归一”与“儒存心、道修心、释明心”的心性一贯说,阐明儒道在性命之学上的深层融通。他重读陈寅恪“道教的真精神,新儒家的旧途径”,指出道教善于吸收外来思想而不忘民族本位,新儒家正是继承这一“相反相成”态度方能大成。讲座最后落脚于儒道互补的当代价值:道法自然、尊道贵德、贵人重生、中道和谐等理念,与儒家入世担当相辅相成,共同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提供深厚文化滋养。
讲座尾声,辛红娟教授在总结中谈到,人工智能时代的知识已然唾手可得,但安身立命的问题无法靠人工智能一键检索解决。而陈鼓应先生和盖建民教授两位学者用毕生研究和彼此间的学术情谊,为在场师生示范了什么是真正的思想对话。在场师生的专注投入展现了对中国哲学与传统文化研究的浓厚兴趣,收获了许多科研启发与专业认知。